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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


  这些年来,她时时都在后悔。

  管萍很意外会听到她对自己如此坦白,不由得怔了下,“就算因此毁了你的事业,也没关系吗?”

  方琳叹了口气,“我都这么明目张胆的约了你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见面,你以为我还会担心那个?现在我只怕你不肯接受我。”

  管萍这才明白她是抱着多大的诚意来的。

  若真的有狗仔跟拍,不管她最后愿不愿意接受这母亲,方琳都必须面对未婚生女这事被挖出来的风险。

  可是,她觉得她还需要再多想想……

  看着手里的咖啡,管萍启口,“其实就算没有你,我也过得很好,爸妈……我是说温爸爸温妈妈,他们都非常照顾我,甫洋哥哥也是,他们就像是我家人一样,给了我所有亲情温暖,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感到歉疚,或是想弥补我什么。”

  这是事实,但她故意把话说得绝了些,老实说,她也不晓得自己希不希望方琳此刻来认她。

  方琳现在在演艺圈很成功,那是她自己的努力,她并不想毁了它。

  “看得出他们把你养得很好。”方琳勉强一笑,“我是该谢谢他们。”

  “我很感激你把我托给他们。”至少让她有个健全的成长环境。

  方琳渴切的瞧着她,过了下才又道:“我听说……你嫁给了月芬的孩子?”

  “嗯。”既然都能找到她住的地方,她并不意外母亲已经得知自己和甫洋哥哥结婚的事。

  方琳犹豫了会儿,“那个孩子……叫甫洋是吧?他对你好吗?”

  甫洋哥哥对她好吗?管萍发现自己被这个问题问倒了。

  不管就哪个方面来看,他确实是个好哥哥,无可挑剔,只是那从来不是她想要的。

  忆及这阵子以来,他总忙于工作与艾兰姊之间,虽然仍不忘记挂着她,但她晓得,终有一天他的生命里将不会再有她。

  所以,每次他约她一起赴与艾兰姊的约会,她都笑着拒绝。

  身为女人,她太懂女人的心思。

  没有女人能够忍受男友如此疼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,只有那个搞不清状况的笨甫洋哥哥,才会自以为能让两个同样爱着他的女人和平相处。

  他笨,她可不能也跟着蠢,艾兰姊是这么好的女人,她不能让甫洋哥哥白目的把人家气跑,于是只能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邀约,好让他们有机会独处。

  “小萍?”她的迟疑,让方琳急了。

  她过去已错了太多,不希望女儿再受到任何伤害。

  管萍回过神,轻轻点了点头,“嗯,甫洋哥哥对我很好,那天你不是看见了,他陪我去买东西吗?”

  “真的?”方琳松了口气之余,也有些失落。

  她庆幸女儿过得好,也失落自己错过了女儿从一个女孩成长为女人的阶段。

  “嗯。”管萍应道,并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和甫洋哥哥的真实情形,她们还没那么熟。

  “那……那就好……”方琳喃声道,“小萍,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,但若以后你需要任何帮助,请一定要来找我……这个你拿着。”

  她递了张写着她联络方式的小卡。

  管萍本来不想收下的,但见了方琳乞求的眼神,她看出那是个母亲对于女儿深刻的情感和懊悔,于是她伸出手,接下了那张小卡,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* * *

  再回到家门口,管萍觉得像是经历了场梦,一切都好不真实。

  她们后来又到另一间餐厅吃晚餐,并聊了许久,主要都是方琳在说话。

  管萍知道她是真心想要弥补过去的错误,但是她的心境还没调整好,目前并不打算让母亲介入她的生活太多。

  回到家时,夜幕已低垂,她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,才掏出钥匙开门。

  “管小姐?”身后传来某个熟悉的呼唤。

  管萍回过头,对来人微微一笑,“晚安,小张。”

  “晚、晚安……”腼眺的小张一见到她的笑容,立刻脸红了。

  “怎么啦?有事吗?”都晚上十点多了,她不会以为他是来送信的。

  “呃,那个……”小张搔搔头,慢慢朝她走近,“我是想问你……想不想去看表演?”

  “哦?什么表演?”浑然不知眼前的男人正暗恋着自己,只将他当朋友的管萍没想太多,好奇的问。

  “就是那个……呃……”他慌忙伸手进口袋,掏出两张微皱的票,“我特地买……不是,我是说,认识的朋友送了我两张票,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
  接下票,她讶异的发现那居然是国际知名芭蕾舞团的公演。

  她原先其实有想要去买票,没想到不小心忘记,等她想起来时票早就售完了。

  虽然她可以请婆婆利用管道替她弄到票,不过,她并不习惯用这种走后门的方式。

  没想到小张会拿着票来约她,而且那还是前排很好的位子

 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“你说……这是朋友送的?”

  “是、是啊!”小张心虚的猛点头,“他给了我两张,我想说你可能会有兴趣……”

  他才不会承认这票是他花了好几千块买的哩!

  “我很想去看!”她惊喜的看着他,“你真的要找我一起去吗?”

  “当然呀,我周遭也没有其它人想去。”要不是为了她,他根本不会想要看这种东西。

  “那真是太谢谢你了!”管萍兴奋极了,“是这星期天对吗?好,我会把事情都排开的!”

  “那……先跟你约当天四点半好吗?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先吃个饭再过去?”他鼓起勇气邀约。

  “四点半啊……”管萍有些犹豫。

  不知那时甫洋哥哥工作赶完没?直到和他同住在这儿后,她才发现他工作起来是多么全心投入,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,每天她都得算好时间替他送餐,不然他老是忘记吃饭。

  啊,说到这个,今天晚上她和母亲在一起,完全忘了甫洋哥哥!

  他该不会还在工作,都没吃东西吧?她登时心急如焚。

  “管小姐,怎么了?”小张还在等她的答案。

  “好,那就先这样吧!”她一心急着进屋,只得匆匆回答,“到时我们再联络好吗?”

  甫洋哥哥很挑嘴,那些速成的东西,像是泡面或微波食品都入不了他的口,要是他真的还没吃,得快点想办法替他准备食物才是。

  “没问题,到时我来接你。”第一次出击就成功,小张开心不已。

  “那就到时见了。”抛给他一个笑容,管萍连忙转身开门进屋。

  屋里一片漆黑,她先弯腰将鞋子置入鞋柜,之后起身正欲摸索电灯开关,却不意撞进某个厚实的胸膛。

  “啊!”她吓得尖叫出声。

  “咱”的一声,电灯也在此时被人打开。

  刺眼的光线令她不舒服的眯起眼,隔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男人。

  “甫、甫洋哥哥?”她惊魂未定的瞪着她,“你在客厅里?怎么不开灯?”害她以为是小偷,吓都吓死了。

  “你到底去哪了?!”温甫洋没回答她的话,反而冷冷质问。

  管萍这才发现他的脸色难看得可以。

  奇怪,为什么甫洋哥哥会那么生气呢?她有些困惑,但还是乖乖的说:“抱歉,因为突然有点事……”

  “为什么出去不说一声,也不留联络方式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?”他的眼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。

  为了她的突然失踪,为了刚才见到她在门外与那一看就知道想追她的蠢邮差说笑,他完全控制不住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!

  当他一直等不到她回家,连晚上和艾兰的约会都取消,甚至担心到几乎想去报警时,她正在与那一脸呆样的男人约会吗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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