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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仁宗景佑二年


  乙亥景佑二年

  春正月,盐铁副使任布请铸大钱一当十。

  癸丑,置迩英、延义二阁,写《尚书·无逸》篇于屏。是日,御延义阁,召辅臣观盛度进读《唐书》,贾昌朝讲《春秋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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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二月,燕肃等上考定乐器。

  戊午,御延福宫临阅,奏郊庙五十一曲,因问李照:“乐如何?”照言:“王朴律准视古乐高五律,视禁坊乐高二律,击黄钟则为仲吕,击夹钟则为夷则,是冬兴夏令,春召秋气。又编钟、镈钟无小大轻重厚薄长短之差,非中度之器。相传以为唐旧钟,亦有朴所制者。昔轩辕氏命伶伦截竹为律,复令神瞽协其中声,然后声应凤鸣。而管之参差亦如凤翅。其乐传之复古,不刊之法也。愿听臣依神瞽律法试铸编钟一簴,可使度量权衡协和。”有诏许之,仍就锡庆院铸。

  庚申,太常博士、直史馆宋祁上《大乐图义》二卷。

  丁卯,范讽责授武昌行军司马,庞籍降知临江军。先是,籍为御史,数劾讽。宰相李迪右讽,反左迁籍。籍既罢,益追劾讽不置。讽亦请辨,乃诏即南京置狱讯之。籍坐所劾讽有不如奏,法当免,讽当以赎论。吕夷简疾讽,且欲因讽以倾迪,故特宽籍而重贬讽。

  戊辰,工部尚书、平章事李迪罢知亳州。先是,上召吕夷简、宋绶决范讽狱,以迪素党讽,不召,迪皇恐还第,翌日遂罢相。迪性淳直,实不察讽之多诞也。枢密使王曾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、平章事,门下侍郎、平章事吕夷简加右仆射,参知政事王随知枢密院事,枢密副使李谘知枢密院事,枢密副使王德用同知枢密事,参知政事宋绶为枢密副使,给事中蔡齐参知政事,翰林学士承旨盛度为参知政事,御史中丞韩亿同知枢密院事,知天雄军杜衍为御史中丞。衍奏:“中书、枢密,古之三事大臣,所谓坐而论道者也。止只日对前殿,何以尽天下之事?宜迭召见,赐坐便殿,以极献替。”

  ◇

  三月,以杜衍权判吏部流内铨。先是,选补科格繁长,主判不能悉阅,吏多受赇,出缩为奸。衍既视事,即敕吏取铨法,问曰:“尽乎?”曰:“尽矣。”乃阅视,具得本末曲折。明日,晓诸吏无得升堂,各坐曹听行文书,铨事悉自予夺,由是不能为奸利。后改知审官,其裁制如判铨法。

  《讲义》曰:人言宋朝任法而不任人,信吏而不信士大夫。然吾观贾积善十四考无公私过,虽无举主,特与改官;李师锡以王德用甥,虽荐举凡三十人,止合循资。是铨选有定法而未尝拘于法也。贾黯判流内铨,则有三年不通父问而废归田里者。社衍权典选铨,则裁制如法而文吏听行文书者,是铨法虽受成于吏,而未尝尽委于吏也,故当时苏绅上疏:“审官之职,宜择主判官付以事权,或有异材,许别论奏。”如寇准判铨,钱若水等三人以选人迁朝官。此又不可以常法论,而真得法外之意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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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夏四月丁巳,李照言:“奉诏制玉律以候气,请下潞州求上党县羊头山秬黍,及下怀州河内县取葭莩。”从之。

  戊辰,命吕夷简、王曾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编钟,宋绶、蔡齐、盛度同都大管勾,仍以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。始照既铸成编钟一簴,遂建请改制大乐,取秬黍累尺成律铸钟,审之,其声犹高,更用大府布帛尺为法,乃下太常四律,照自为十二管律法。

  戊寅,命冯元、聂冠卿、宋祁同修乐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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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五月甲申朔,诏曰:“王者奉祖宗,尚功德。共惟太祖皇帝受天命,建大业,可谓有功矣。太宗、真宗二圣继统,重熙累洽,可谓有德矣。其令礼官考合典礼,辨崇配之序,定二祧之位。”

  庚子,太常礼院言:“太祖经纶草昧,遂有天下,功宜为帝者祖。太宗动静制作,真宗财成治定,德宜为帝者宗。三庙并万世不迁。宜布天下,以示后世。至于升侑上帝,请自今以太祖为定配,二宗为迭配。将来皇帝亲祠,且请三圣皆侑,此后迭配还如前议。至日圜丘、仲夏皇地祗配以太祖,孟春祈谷、夏雩祀、冬祭神州配以太宗,孟春感生帝配以宣祖,季秋太享配以真宗。”诏恭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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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六月。先是,太常钟磐每十六枚为一奁,而四清声相承不击。

  乙丑,李照言:“十二律声已备,余四清声乃郑卫之乐,请去四清钟。”冯元驳之曰:“前圣制乐,取法非一,故有十三管之和、十九管之巢、三十六簧之竽、二十五弦之瑟、十三弦之筝、九弦七弦之琴、十六枚之钟磐,各自取义,宁有一之于律吕,专为十二之数也?且圣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钟,又设四清声以附正声之次,盖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也。夫五音宫为君,商为臣,角为民,徵为事,羽为物。声重大者为尊,轻清者为卑。卑者不可加于尊,古今之所同也。故列声之尊卑者,事与物不与焉。何则?事为君治,物为君用,不能尊于君故也。惟君、臣、民三者,则自有上下之分,不得相越,故四清声之设,正为臣、民相避以为尊卑也。臣以为如旧制便。”帝令权用十二枚为一格,且诏俟有知音者,有司别议以闻。

  丁卯,出内藏库绸绢一百万下三司市籴军储。

  辛未,御崇政殿,召辅臣观新乐。先是,帝亲制乐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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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秋七月甲申,诏特赐寇准谥曰忠愍。

  庚子,侍御史曹修睦言:“李照所改历代乐颇为迂诞,而其费甚广。请付有司按劾之。”帝以昭所作钟磬颇与众音相谐,但罢其增造。知杭州郑向言镇东节度推官阮逸颇通音律,上其所撰《乐论》十二篇并律管十三。诏令逸赴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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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八月壬子朔,诏改强盗法:不持杖、不得财,徒二年;得财为钱万及伤人者死,余定罪有差。自是盗法惟京师加重,余视旧益宽矣。

  辛酉,上作警严曲付太常隶习,名曰《振容歌》,从李照之请也。寻改名《奉禋》。

  丁丑,内出《景祐乐髓新经》六篇赐群臣,其一释十二均,二明所主事,三辨音声,四图律吕相生并祭天地宗庙所用律及阴阳数配,五十二管之长短,六历代度量衡皆本之于阴阳、配之于四时、建之于日月、通之于鞮竺、演之于壬式遁甲之法。

  己卯,知兖州孔道辅为龙图阁直学士。时近臣有献诗百篇者,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。上曰:“是诗虽多,不如孔道辅一言。”遂以命道辅。议者因是知前日之斥果非上意也。初命朝臣为荆湖福建广南等路提点银铜坑冶铸钱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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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九月乙未,诏司天监制百刻水秤,以测候昼夜。初,诸王邸散居都城,非朝谒、从祀不得会见。

  己酉,诏即玉清昭应宫旧基建宫,合十位聚居,赐名睦亲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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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冬十月,复置朝集院,以待外官之还京师者。

  壬子,许蔡州立学。

  癸丑,复置群牧制置使,仍诏自今止以同知枢密院或副使兼领之。

  己巳,出内藏库缗钱七十万、左藏五十万下河北市军储。许苏州立学,仍给田五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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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一月朔,以应天府书院为府学,仍给田十顷。

  戊子,郭氏薨。后之获罪也,上直以一时之忿,既而悔之,累遣使劳问,于是又为乐府词以赐后,后和答,语甚凄怆。会后小疾,阎文应与太医诊视,数日,遽不起。中外疑文应进毒,然不得其实。时上致斋南郊,不即以闻。及闻,深悼之,诏以后礼葬。右司谏王尧臣请穷治侍医者,不报。

  乙未,祀天地于圜丘,太祖、太宗、真宗并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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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二月,阎文应落内都都知,为秦州钤辖,寻改郓州钤辖,其子士良罢御药院。时谏官姚仲孙、高若讷劾文应“方命宿斋太庙,而文应叱医官。郭皇后暴薨,中外莫不疑文应置毒者。请并士良出之。”范仲淹刻奏其罪,上卒听仲淹言,窜文应岭南,寻死于道。范仲淹为吏部员外郎、权知开封府。仲淹自还朝,言事愈急。宰相阴使人讽之曰:“待制侍臣,非口舌任也。”仲淹曰:“论思政侍臣职,余敢不勉。”宰相知不可诱,乃命知开封,欲挠以剧烦,使不暇它议,亦幸其有失亟罢去。仲淹处之弥月,京邑肃然称治。

  甲子,左侍禁桑择为阁门祇候,赏平蛮獠之功也。择辞,不许。或讥择好名,择叹曰:“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!”许孟州立学,仍给田五顷。

  辛未,诏孔圣祐弟北海县尉宗愿为国子监主簿,袭封文宣公。先是,御史台辟石介为主簿,介上疏论赦书不当求五代及诸伪国,后不合意,罢不召。欧阳修贻书责中丞杜衍曰:“介一贱士,用不用当否未足害政,然可惜者,中丞学动也。主簿于台中非言事官,然大抵居台中者,必以正直刚明、不畏避为称职。介足未履台门之阈而已用言事见罢,其可谓正直刚明不畏避矣。度介之才,不止为主簿,直可为御史也。今斥介而它举,必亦择贤而举。夫贤者固好辨,若举而入台,又有言则又斥而它举乎?如此,则必得愚暗懦默者而后止也。”衍卒不能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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