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远书城 > 笔记杂录 > 幽冥录 | 上页 下页


  晋兖州刺史沛国宋处宗,尝买得一长鸣鸡,爱养甚至,栖笼窗间,鸡遂作人语,与宗谈玄,极有言致,终日不辍,处宗因此玄功大进。

  河东贾弼,小名盐儿,甚谙究世谱。义熙中,为琅琊府参军,夜梦有一人大鼻而瘗、<黑包>甚多、间目,请之曰:“爱君之貌,欲易头,可乎?”乃于梦中许易。明朝起,自不觉,而人悉惊走。琅琊王大惊,遣传教呼视。弼到,琅琊遥见,起还内。弼取镜自看,方知怪异。因还家,家人悉惊入内,妇女走藏。弼坐自陈设,良久并遣人至府检问,方信。后能半面啼,半面笑,两手各捉一笔俱书,辞意皆美,此为异也,余并与人同。

  襄邑县南有濑乡老子庙,庙中有九井,洁斋,入汲一井,余八井水并动。

  王丞相见郭景纯,请为一卦,卦成,郭意甚恶,云:“有震厄。公能命驾,西出数里,得一柏树,截如公长,置常寝处,灾可消也。”王从之,数日果震,柏木粉碎。

  吴兴戴眇家僮客姓王,有少妇美色,而眇中弟恒往就之,客私怀忿怒,具以白眇,曰:“中郎作此,甚为无理,愿尊敕语。”眇以问弟,弟大骂曰:“何缘有此,必是妖鬼。”敕令格杀。客初犹不敢,约属分明。后来闭户,欲缚之,便变成大狸,从窗中跳出。

  董仲舒下帷独咏,有客来诘,语遂移日,舒知其非常客。又云天欲雨,仲舒因此戏之曰:“巢居知风,穴居知雨。卿非狸,则是鼷鼠。”客闻此言,色动形坏,化成狐狸而去。

  吴北寺终祚道人卧斋中,鼠从坎地出,言终祚,后数日必当死。终祚呼奴令买犬,鼠云:亦不畏此也,但令犬入此户,必死。须臾犬至,果然。终祚乃下声,语其奴曰:“明日入市,雇十担水来。”鼠便已逆知之,云:“止欲水浇取我,我穴周流,无所不至。”竟日浇灌,了无所获。密令奴吏借三十余人,鼠云:“吾上屋居,奈我何!”至时处在屋上,奴各围鼠,云:“阿周盗二十万钱。”开库,实如所言也,奴亦叛去。终祚尝为商贾,闭其户而谓鼠曰:“汝正欲使我富耳。今远行,勤守吾房中勿令有所零失也。”时桓玄在南州,禁杀牛甚急,终祚载数万,窃买牛皮,还东货之,得二十万。还室牢闭,一无所失,鼠亦绝,后遂富积。

  曲阿有一人,忘姓名,从京还,逼暮不得至家,遇雨,宿废屋中。雨止月朗,遥见一女子求止屋檐下,便有恐难之音,仍解腰中卷绳,悬屋梁自缢。又觉屋檐上有如牵绳者,此人密以刀断卷绳,又斫屋上,见一鬼西走。向曙,女气方苏,能语,云家在村,因母责之求死。此人归向女父母说其事。或是天运使然,因以女嫁为妻。

  义熙中,江乘聂湖忽有一板,广数尺、长二丈余,恒停在此洲溪。采菱及捕鱼者资此以自济。后有数人共乘板入湖,试以刀斫,即有血出,板仍没,数人溺死。

  嵩高山北有大穴,晋时有人误堕穴中,见二人围棋,下有一杯,自饮,亦与堕者。饮竟,气力十倍。棋者曰:“汝欲停此否?”堕者曰:“不愿停。”棋者曰:“从西行,有大井,其中有蛟龙,但投身入井,自当去。若饿,取井中物食之。”堕者如言,又半年乃出蜀中。因入洛,问张华,华曰:“此仙馆也。所饮者玉浆也,所食龙肉石髓。”

  阮瞻素秉无鬼论,世莫能难,每自谓理足,可以正幽明。忽一鬼通姓名,作客诣之,寒温毕,聊谈名理,客甚有才辨。与言良久,及鬼神事,反覆甚善,鬼遂屈,乃作色曰:“鬼神古今圣贤所共传,君何独言无邪?即仆便是鬼。”遂变为异形,须臾消灭。阮嘿然,意色大恶,年余病卒。

  吴兴徐长夙与鲍南海神有神明之交,欲授以秘术。先谓徐宜有纳誓,徐誓以不仕,于是受箓。常见八大神在侧,能知来见往,才识日异,县乡翁然有美谈,欲用为县主簿,徐心悦之。八神一朝不见其七,余一人倨傲不如常,徐问其故,答云:“君违誓,不复相为。使身一人留卫箓耳。”徐乃还箓,遂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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